第(2/3)页 她顺着林易的视线看过去,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住,原本浑浊的眼睛里,透出一丝光亮。 “我初中那会,成绩好,考过镇上的第一名。” 郭胜男干哑着嗓子开口。 她伸手把桌上的几封信纸往前推了推。 “家里穷,供不起,十五岁就辍了学,来江州扫大街。” 她苦笑了一声。 “干了三十年,这辈子定型了,只能烂在泥里。”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。 “这几个女娃,也是大山里的,成绩好,家里穷。” “我不给钱,她们这辈子就跟我一样。” 郭胜男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干裂的手上。 “老了只能扫大街,半夜去夜市给别人洗盘子。” 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。 只有几只狸花猫在角落里舔舐爪子的声音。 郭胜男放下手,脸上挤出笑脸。 “其实……中途我也想过断了算逑,自己活得都这么难了。” “但我都坚持资助三年了,眼看她们明年就高考。我要是现在停下,之前投进去的那些钱,不全打水漂了吗?” 郭胜男咬了咬牙,语气里透着一股执拗。 “半途而废,亏得慌,只能咬牙供到底了。” 就在这时,一只狸花猫跑了过来。 林易低头,看了一眼这只左耳缺了一角的狸花猫。 那是流浪猫绝育后的统一剪耳标志。 “你说你,自己连看病的钱都省,还掏钱给它们做绝育?” 林易看着她,语气平稳。 郭胜男看了看脚边的小猫,苦笑。 “大夫,它们跟我一样,都是没人要的烂贱命。” “特别是那些母猫,没人管,一年到头一窝接一窝地下崽,生下来也是在垃圾堆里挨冻受饿,被车撞,被人打。” 她摇了摇头。 “我看着不忍心,凑点钱,抓去断了根,人家大夫也知道我的情况,就收个药钱。” 郭胜男指了指墙上那些山区女孩的照片。 “人断不了根,我只能寄点钱,让她们多读点书,别早早嫁人当生娃的机器。” “猫断了根,以后就不用生出一窝又一窝的小猫,继续在这烂泥里受苦了。” 林易坐在一堆废报纸上。 看着这个病弱的女人。 他没有掏钱包,也没有承诺,更没有说半句安慰的话。 大医治病,不干涉他人的因果。 林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那张破木桌前,目光落在那几封拆开的感谢信上。 他看向郭胜男,对方点点头。 林易打开信封。 纸张薄得透光,字迹生硬,一笔一划却写得很用力。 “郭阿姨,期中考我考了县里第九,学校免了下半学期的住宿费,大山里下雪了,您给自己买件厚棉衣穿……” 信纸旁边压着一张冲洗出来的旧照片。 一个短发女孩穿着大两号的旧校服,站在黄土墙前,双手无处安放,笑得很局促。 第二封,皱巴巴的作业纸,铅笔写的。 “郭妈妈,这次数学我及格了,老师说我是班里进步最大的。您身体好吗?别太累……” 第三封,一张从作文本上撕下来的纸,边角卷着。 “郭姨,我考上县一中了。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您。等我长大,换我来养您。” 林易看完了信。 他伸手,把信纸原样放回,一点点压平。 转过身。 看到墙角有几个刚才郭胜男起身时碰倒的空矿泉水瓶。 林易弯下腰,捡起瓶子,一个个码进墙角的编织袋里,顺手扎紧了袋口。 他走回桌边。 从助诊包里摸出一张医院的空白便签纸,拔出钢笔笔帽。 “你脾阳太虚,夜市刷碗干活肯定用的是冷水,崩漏以后还会犯。” 林易低着头,在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。 “去菜市场,买点粗盐或者找卖海鲜的要一点粗海盐也成,和生姜切碎,放铁锅里炒热。” “装进旧布袋,晾一会,摸着不烫手再用。” 林易把写好的便签纸推到郭胜男面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