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。 黑色奔驰缓缓驶离韩华总部的地下停车场,汇入午后稀疏的车流。 金升渊靠在后座。 上午签字笔从指尖滚落的触感,会议室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,这些细微的知觉,仍像针一样反复刺着老人麻木的神经。 车行至汉江大桥附近,汉江堤岸的风景在窗外铺开。 秋日的太阳悬在西边,给浑浊的江面铺了一层细碎跳动的金光。 风不小,卷着尘土和枯黄的银杏叶,打着旋儿掠过堤岸。 几位穿着棉衣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,钓竿伸向江水。 “停车。” 金升渊的声音干涩突兀。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会长一眼,依言将车缓缓停在堤岸旁的空地。 秘书回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 “我下去走走。”金升渊解开安全带,车门打开的瞬间,带着水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。“你们不用跟。” “会长……”秘书脸上写满担忧,手指不由攥紧了公文包带子。 金升渊扶着车门站定,回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同样神情紧张的司机。 他扯动嘴角,露出自嘲的笑意。 “放心吧!”金升渊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我不会跳下去。” “韩华集团还没倒透……我这把老骨头,还得想着怎么带它东山再起呢。” 话说出口,连金升渊自己都觉得虚飘,像这江面上的反光,一触即碎。 但他还是转过身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堤岸护栏走去。 黑色西装裤腿被风绷紧,勾勒出老人有些嶙峋的腿部线条。 江水翻涌,呈现出灰黄浑浊的颜色,永无止息地拍打着水泥浇铸的斜坡,发出哗哗的单调声响,沉重而规律。 金升渊扶着冰凉粗糙的水泥护栏,手指摩挲着表面粗砺的颗粒。 父亲的声音,穿过三十多年的时光,混在风浪声里,又一次隐约响起: “升渊啊,做生意就像在汉江上行船。” “风浪大的时候,你要稳得住舵。” “风平浪静的时候,你要看得远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