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80年,哈市石头村。 村长家办喜事,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。 林巧儿天不亮就起了床,摸黑洗了把脸,便往村长家赶。 她是公社的炊事员,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都爱请她去掌勺,虽然活儿累,工钱少,但林巧儿从不推辞。 灶台前热气腾腾,林巧儿挽着袖子,露出两条细得像干柴棍儿似的手臂,头发有些枯黄,二十岁的姑娘愣是像发育不良。 从早上五点站到下午三点,炒了十几桌菜,林巧儿的腿肚子直打颤。 最后一盘红烧肉出锅,她终于松了一口气,把围裙解下来,叠得整整齐齐,搭在灶台边上。 “巧儿,辛苦了啊!”村长儿媳端着一碗饭菜出来,笑盈盈地招呼她。 林巧儿摆摆手,刚想说不饿,一阵浓郁的荤腥味钻进鼻子里,是红烧肉的油烟气,混着猪大肠的膻味。她的胃猛地一翻,一股酸水涌上喉咙。 “呕——” 她赶紧别过脸,弯下腰,对着墙角干呕了几下。什么也没吐出来,只是胃里翻江倒海,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。 “巧儿?你没事吧?”村长儿媳走过来,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背,“是不是累着了?” “没、没事,可能是吃坏东西了。”林巧儿直起身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了血色。 村长儿媳打量着她,忽然皱了皱眉,嘟囔了一句:“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……又是吐又是黄的,怎么跟怀了身子似的?” 林巧儿心里猛地一跳,身子摇晃了一下,险些没站稳。 怀孕? 埋藏在心底的记忆撕开了一个口子,喷涌而出。 那天知青返城前一天,村长请了一些知青吃饭,让她去掌勺,回去的时候,有个男人不知道喝醉了还是中了药,把她强行拽进了小麦田里。 她虽然力气大,但挣脱不过。 完事后,男人睡着了。 她又惊又怕,仓皇而逃。 林巧儿没敢跟任何人说。 算起来,她已经三个月没来月事了。 林巧儿思及此,凉汗涔涔,白净的额头上都沁着晶亮的汗珠,小声解释:“可能早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 村长儿媳呸呸了两声,“瞧我这张嘴,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。”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塞进林巧儿手里:“这是你的辛苦钱,拿着。” 林巧儿接过红包,捏了捏,薄薄的,估摸着有两块钱。 她正要揣进兜里,村长儿媳又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这钱你自己收好,别又让你大伯娘拿了去。 他们家个个膘肥马壮的,就你瘦得跟豆芽菜一样,一年到头给人家当牛做马,总得给自己攒点体己钱。” 林巧儿嘴唇动了动,想说句“都是一家人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只是点了点头。 村长儿媳没再多说,转身忙去了。 林巧儿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那红纸包被她攥得皱巴巴的,她甚至忘了揣进兜里。 村长儿媳那句无心的话,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。 不会吧……不会这么巧吧? 林巧儿不敢再往下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