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头越爬越高,老槐树那点稀疏的树荫眼瞅着就要盖不住日渐毒辣的阳光。 纺织厂门口的那阵喧嚣就像退潮的海水,刚才还挤破脑袋抢购的女工们,这会儿大多已经拎着油纸包,心满意足地进了厂区大门。 “南南姐,不成,我得撤了!” 赵晓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,急得直跺脚,“再不进去打卡,这个月的全勤奖就要泡汤了。那可是两块钱呢!” 她把手里刚收的一把零钱胡乱塞进许南的围裙兜里,连那只沾了油星子的手都没顾上擦。 “快去吧,这就剩个盆底了,我自己能行。” 许南笑着推了她一把,顺手塞给她一块早就留好的口条,“中午就着馒头吃。” 赵晓月也没客气,抓起肉冲着许南做了个鬼脸,转身就往大铁门跑,两条麻花辫在身后甩得飞起。 临进门,她还不忘冲看门的大爷挥挥手里的肉:“大爷,回头给您尝尝鲜啊!” 看门大爷笑骂了一句,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。 许南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还没落下,摊位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。 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,头发烫着时髦的小卷,身上穿着的确良的碎花衬衫,手里挎着个精致的竹编菜篮子。 她还没开口,那眉头先是皱成了个“川”字,用手里的蒲扇在鼻端轻轻扇了扇,像是要扇去这路边的尘土气。 这妇人正是赵翠娥。 她今儿个起得晚,本来想去副食品店买点排骨,结果去晚了,剩下的全是剔得精光的骨头棒子。 正一肚子气往回走,就被这股子霸道的卤香味给勾住了魂。 “这卖的是啥?” 赵翠娥伸长了脖子往木盆里瞅,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,又藏不住几分馋意,“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把香油瓶子打了。” 许南抬头,虽然不认识这人,但看这穿戴和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,就知道是个手里不差钱的主儿。 “大姐,自家卤的猪头肉和肥肠。” 许南麻利地用长筷子把盆底最后几块好肉翻了上来,那红亮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,“都是今早刚出锅的,您来得巧,就剩这点尖货了。要是晚一步,那就只能喝汤了。” 赵翠娥嫌弃地撇撇嘴:“猪下水啊?那玩意儿脏得很,能吃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