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魏老太这一嗓子,差点把房顶给掀了。 她那是出了名的护犊子,当然,护的是老大和老二,对那个从小就一身反骨的老三,她是恨不得没生过。 “给那个破鞋了?” 魏老太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,“放着亲爹亲娘不孝敬,拿去养野汉子?不对,是拿去贴补那个被人穿烂的破鞋?他这是要反了天了!” “可不是嘛!” 田招娣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,添油加醋,“听说两人在那破院子里黏糊得很,孤男寡女的,整天在一块做饭吃。今儿这粉蒸肉,指不定就是拿那茅台酒换的钱买的肉!拿着咱老魏家的东西去讨好野女人,这老三是被猪油蒙了心了!” 这话一出,屋里的酸味儿比醋缸翻了还冲。 魏二苟也是一脸的不忿,他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,心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:“爹,那可是茅台啊!我听供销社的人说过,黑市上一瓶能卖二三十块呢!两瓶就是五六十块!那是多少钱?够咱们全家买头猪吃一年了!那许南算个什么东西?凭啥花咱家的钱?” 五六十块!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炸雷,劈得魏老汉手里的旱烟杆子差点没拿住。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票子也就是大团结,这五六十块钱,在农村那就是一笔巨款。 魏老汉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,他猛地把手里的酒盅子砸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碎片四溅。 “反了!真是反了!” 魏老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“吃!吃完饭都跟我去西头!我倒要看看,这小兔崽子是不是真的翅膀硬了,敢把亲爹亲娘晾在一边,拿着老子的钱去养外人!” 这一顿饭,魏家人吃得那是咬牙切齿。 那一盆清汤寡水的白菜被他们嚼得嘎吱作响,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菜帮子,而是魏野身上的肉。 …… 村西头,日头正盛。 魏野推着板车进了院。 车上是一堆半旧不新的红瓦,还有几卷油毡纸,那是他刚从邻村拆房人家收来的。 他刚卸下车把,那股子浓郁的粉蒸肉香味就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他那空荡荡的胃袋一阵抽搐。 这味道,绝了。 不是饭店里那种全是料酒味的大鱼大肉,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家常香。 许南听见动静,撩开门帘走了出来。 她今儿穿了件的确良碎花衬衫,剪裁合身,衬得她那张脸越发白净。 头发随意挽了个髻,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脸颊上,透着一股子利落的生气。 “回来了?”许南手里拿着块抹布,笑着招呼,“正好,肉刚出锅,洗手吃饭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