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头彻底掉进了山沟沟里,天色青黑。 西头这破两间房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 那股子发霉的土腥味儿混着耗子尿骚味,直往鼻孔里钻。 许南摸黑从包袱里掏出一盒火柴,“刺啦”一声划着了。 微弱的火苗跳了两下,照亮了这满屋的狼藉。 她在墙角那个断了一条腿的灶台边上,找到半截红蜡烛,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。 点上蜡烛,昏黄的光晕才算是给这像坟墓一样的屋子添了点人气。 肚子“咕噜噜”叫得跟打雷似的。 许南揉了揉干瘪的肚皮,从早晨到现在,她连口水都没喝上。 刚才只顾着跟老王家置气,这会儿那股劲儿过去了,身子骨像是被抽了筋,软得直打晃。 她强撑着身子去院子里那个压水井旁看了看。 不出所料,这就是个摆设。 井口锈死,压杆断了一半,往里面倒了点引水,压半天连个泥点子都不往上冒。 没水,怎么活? 许南抬头看了看隔壁那堵高墙。 “霍霍”的磨刀声已经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剁骨头的声音,“咔嚓、咔嚓”,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凉气。 那是魏野在干活。 全村人都怕魏野,说他是煞星转世,谁沾谁倒霉。 可许南现在渴得嗓子眼冒烟,别说是煞星,就是真阎王爷坐在隔壁,她也得去讨碗水喝。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 许南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,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个还能用的瓦罐,拍了拍上面的土,深吸一口气,推开自家那个摇摇欲坠的烂木门,朝着隔壁走去。 两家大门挨得不远,也就十几步路。 魏家的大门是那种厚实的黑漆木门,上面甚至还装着个铜门环,在这穷乡僻壤显得格格不入。 门缝里透出一股昏黄的灯光,还夹杂着一股子浓烈的生猪肉味和血腥气。 许南站在门口,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快跳了两下。 她抬起手,抓着铜门环,不轻不重地扣了三下。 “笃、笃、笃。” 院子里的剁肉声戛然而止。 死一般的沉寂。 过了好几秒,里面才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:“谁?找死啊?” 这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,带着股刚睡醒的起床气,又像是被打扰了进食的猛兽。 许南没退,她攥紧了手里的瓦罐,大声喊道:“邻居!刚搬来的,家里没水了,借瓢水喝!” 里面没动静了。 就在许南以为没戏,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村口河沟里凑合一口的时候,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从里面拉开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