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少武将低着头,肩膀都在动。 蓝玉在殿外听见了,终于没忍住,噗了一声。 朱元璋回头瞪他。 蓝玉忙道:“臣真冻的。” 朱元璋骂道:“你冻出猪叫来了?” 常遇春赶紧把蓝玉往旁边拽。 殿内,李善长被朱棣噎得一张老脸发烫。 他还想辩。 马皇后开口:“老四说得没错。” 李善长伏地:“臣失言。” 马皇后道:“你不是失言。你是老毛病犯了。什么事到你嘴里,都先算势力,后算人心。” 李善长后背一层汗。 马皇后这话太准。 准得叫人难堪。 “秦王府不是朝廷分赃的库房。枫儿若愿娶一个,那便一个。若愿娶两个,也随他。若一生不娶,哀家也认。” 她说到这里,停了停。 “但谁若想借婚事往他身边塞钉子,哀家会先拔了谁的手。” 这话落地,李善长头贴着金砖,不敢再多一句。 朱元璋站在殿外,听得心里古怪。 妹子变了。 不对。 她本来就是这样。 当年军中缺粮,几个将领私藏粮草,马秀英提着鞭子进营,一人抽了十鞭。那几个都是刀尖舔血的汉子,被她抽得跪地认错。 后来他当了皇帝,她收起锋芒,成了端庄贤惠的皇后。 他便忘了,马秀英不是只会熬汤缝衣的女人。 她能从乱世里陪他走出来,怎么会是软弱人? 是他把她看轻了。 朱元璋心里不是滋味。 殿内,常氏继续道:“母后,选妃名册可暂定五人。张玉茹、李莞君、蓝玉漱、宋采薇、顾明棠。待五弟醒后,再请五弟定夺。” 马皇后点头:“就这么办。” 徐妙云坐在地上,听见五个名字,一个一个砸进耳朵里。 没有她。 当初京城里提起适龄贵女,谁能绕过徐妙云? 才女。 名门。 魏国公长女。 容貌出众。 她曾以为,自己天生就该被人捧着。 可今日这名册落定,她连边角都没沾到。 她忽然笑了一声。 笑得很轻。 徐达听见了,心里一酸。 他抬头看女儿。 徐妙云也看他。 父女二人隔着几排跪伏的大臣,对了一眼。 徐达本想骂她,可话到嘴边,骂不出来。 再怎么丢脸,也是他的女儿。 再蠢,也是他一手养大的。 徐妙云朝他爬了两步,额头贴地:“父亲,女儿给徐家丢脸了。” 徐达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 徐妙云又道:“女儿愿领白绫,不连累徐家。” 这话把殿里气氛拉紧了。 徐达跪在原地,喉咙发堵。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儿,半晌没能骂出口。 要说恨,他恨。 要说不疼,也是假话。 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,从小娇惯到大,读书、习字、骑马、赏花,哪一样不是府里最好的先生教着?她要天上的月亮,魏国公府也得搬梯子试一试。 可就是这么养,养出今天这场祸。 徐达觉得自己半辈子仗白打了。 战场上敌人摆什么阵,他一眼能看出门道。可家里这个女儿心里绕了多少弯,他竟半点没察觉。 马皇后看着徐妙云。 这姑娘先前闹得疯,闹得丑,闹到后来,连她这个做皇后的都嫌累。 可眼下这句话,倒让马皇后停了停。 人若到了真肯认罪的时候,最难看的那层皮,反而被剥干净了。 常氏站在一旁,手指在袖中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 她与徐妙云毕竟有过旧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