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赐婚的圣旨,像一块巨石,在应天府平静的湖面下,激起了汹涌的暗流。 首当其冲的,便是魏国公府。 徐达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整一天一夜,没吃没喝。 他想不通。 他戎马一生,为大明朝立下汗马功劳,最看重的就是君臣之义,最在乎的就是一个“信”字。 皇帝朱元璋亲口跟他许诺,要将他最疼爱的女儿徐妙云,许配给自己最看好的儿子,燕王朱棣。 这是何等的荣耀! 这是君臣相得的典范! 他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觉,已经在心里盘算着,该给女儿准备怎样一份风光的嫁妆。 可结果呢? 一道圣旨下来,新郎官从前途无量的燕王朱棣,换成了那个谁都知道的,混吃等死的闲散王爷,秦王朱枫。 这算什么? 耍猴吗? “砰!” 徐达一拳砸在书桌上,上好的金丝楠木桌案,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。 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 他气得浑身发抖,一张黝黑的脸膛涨成了猪肝色。 他不是气秦王不好,而是气这种被戏耍的感觉。 他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,想问问皇后娘娘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 可派去的人,连坤宁宫的门都没进去,就被马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女给挡了回来。 话倒是说得很客气:“国公爷请安心。皇家安排,自有深意。娘娘说了,秦王殿下是个好孩子,绝不会亏待了徐姑娘。” 好孩子? 自有深意? 徐达听着这些官话,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。 他正气得要爆炸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 徐妙云端着一碗参汤,缓缓走了进来。 “爹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喝点参汤暖暖身子吧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也很平静。 徐达看到她,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又冒了起来。 “我不喝!” 他一把推开参汤,滚烫的汤水洒了一地,“你还有脸来见我!你给我说实话,这件事,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!” 他不是傻子。 宫里突然变卦,肯定是有原因的。 而最大的变数,就是他这个女儿。 徐妙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汤水,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。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看着自己的父亲,过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 “爹,您觉得,女儿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左右陛下的圣意,能改变皇后娘娘的决定吗?” 一句话,就把徐达问得哑口无言。 是啊,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,哪来那么大的能量? 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 徐达的语气软了下来,但依旧充满了困惑。 “为了徐家。” 徐妙云的回答,简单而又直接。 “为了徐家?” 徐达更糊涂了,“嫁给燕王,难道不比嫁给秦王,对徐家更有利吗?燕王手握重兵,镇守北平,那是我大明的屏障!他将来,前途不可限量!” “爹,您只看到了其一,却没看到其二。” 徐妙云走到他身边,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 “燕王殿下,英武果决,雄心万丈,确实很像年轻时的陛下。但是,爹,您想过没有,他太像陛下了。” 徐达愣住了。 “当今太子殿下,仁厚宽和,深得民心。陛下立他为储君,看重的,就是他的‘稳’。一个‘稳’字的太子,会希望自己的身后,有一个‘雄心万丈’的弟弟吗?” 徐妙云的话,像一把尖刀,瞬间刺破了徐达心中那层最简单的君臣幻想。 “燕王镇守北平,远离京城,看似手握重兵,实则远离了权力的中心。他将来,要么,就一辈子当个藩王。要么……” 她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,已经让徐达惊出了一身冷汗。 “而秦王呢?” 徐妙云继续说道,“他看似闲散,不问政事,但您别忘了,他是太子殿下最疼爱的弟弟。太子殿下将来若是登基,他朱枫,就是新皇最信任的左膀右臂。他留在京城,就永远在权力的中心。” 她抬起头,看着自己那已经目瞪口呆的父亲,一字一句地说道: “爹,您说,女儿是嫁给一个未来充满变数的‘潜力股’,还是嫁给一个稳坐京城,背靠未来皇帝的‘绩优股’,对徐家更有利?” 徐达彻底被镇住了。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 这还是那个在他怀里撒娇的小丫头吗? 这份心智,这份眼光,这份对朝堂局势的洞察力,简直比他手下最得力的谋士还要厉害! “所以……” 他艰难地开口,“所以,皇后娘娘突然改主意,是因为……看中了这一点?” “或许吧。” 徐妙云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“皇后娘娘指婚,臣女不敢不从。这,就是女儿的回答。”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父亲。 或者说,她用一个看似完美的逻辑,暂时掩盖了那个真正的原因。 …… 燕王府。 朱棣正在院子里练着一套枪法。 枪出如龙,虎虎生风,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落叶四散飞舞。 他心里,也像这漫天飞舞的落叶一样,乱。 赐婚的圣旨,他已经知道了。 他没有像徐达那样暴怒,脸上甚至还带着笑。 他亲自去了东宫一趟,当着朱标的面,恭喜了自己的五弟。 “五弟真是好福气啊,能娶到徐家姑娘那样的奇女子。以后,四哥可就要羡慕你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