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能清晰听见钢琴声了。 音符从玻璃缝里漏出来,和院子里的风声混在一起。 金建熙走到日光室门口。 门是玻璃的,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。 尹清雅坐在钢琴前面。 浅灰色高领毛衣,领口裹着她的脖子,布料软软地堆在锁骨窝的边缘。 深灰色棉质长裤,赤着脚,踩在延音踏板上。 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束成低马尾,用一根极细的黑色发绳绑着。 尹清雅微微偏着头,手指在琴键上缓慢移动。 金建熙站了一会。 她不敲门,也不出声,就站在门缝后面,视线从侄女的脚踝移到她的手指,从手指移到她的侧脸。 尹清雅的手从琴键上收回来。 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弯曲,还保持着刚才按和弦的姿势。 她转过头,视线落在门缝里的金建熙脸上。 视线停了大概两秒。 然后尹清雅开口,语气平淡,“二婶,您请进。” 金建熙推门进去,把礼品袋放在门口的小茶几上。 茶几上放着一杯大麦茶,杯口的热气已经没了。 茶旁边是一本翻开的小说。 封面朝上……米兰·昆德拉的《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》。 韩文版的,页边被翻得起了毛。 “清雅,你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?你叔叔总念叨你。” 金建熙的视线从书封面上移开。 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裙摆往膝盖上拢了拢。 在尹清雅侧面的藤编椅子上坐下来。 “挺好……”尹清雅把膝盖上的毛毯叠起来,放在钢琴旁边的矮凳上,赤脚从延音踏板上拿下来,踩在木地板上。 木地板凉。 她踩上去的瞬间,脚趾忍不住微微蜷了一下,“江原道的空气比首尔干净。” 金建熙的手放在膝盖上,拇指在羊绒大衣的面料上轻轻摩挲着。 “清雅……”她清了清嗓子,“我的来意想必你也猜到了。” “你叔叔现在是总统候选人。” “民意调查支持率一直在涨。” “如果赵会长能站在你叔叔这边……” “二婶……”尹清雅直接截住金建熙的话头,语气平静,“我帮不了。” 金建熙的笑容停在脸上,喉咙滚动了一下,“清雅,我不是让你去求他。” “只是牵个线而已。” “你叔叔的竞选团队需要企业界的支持,韩进是韩国最大的财阀。” “只要你跟赵会长说句话就行。” 尹清雅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 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,她伸出手,用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道。 雾气被划开,露出一道透明的痕迹。 尹清雅看着那道痕迹。 “二婶……”她转过身,直言不讳,“你嫁给二叔之前。” “在江南开画廊的时候……” 金建熙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。 开画廊。 那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段。 那时候金建熙还不认识尹西月。 在江南区租了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店面,挂几幅当代油画。 卖给那些分不清莫奈和蒙德里安的有钱人。 画廊的客人里有些是正经收藏家。 更多的是冲着她本人掌握的性资源来的。 这些东西比画好看。 金建熙自己也知道。 后来画廊经营不下去。 金建熙经人介绍认识了当时还是大检察厅检察官的尹西月。 再后来的事,韩国检察圈里的人都知道。 “谁跟你说的?” 尹清雅歪了歪头,“奶奶说的……” 金建熙深吸一口气。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出,老太太啊,老太太。 然后她被气笑了,嘴角往一边歪过去,眼睛眯起来,肩膀泄了劲: “清雅,我那是正经生意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