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南镐继续往前走。 他路过一台压机的时候,停下来,用手背贴了一下压机的床身。 冷的。 不应该冷。 运转中的压机,床身应该是温热的……金属摩擦和液压系统会产生热量,正常运转的设备床身温度在四十度左右。 但这台是冷的。 “这台没开?” “今天排产只有两条线在跑……”朴正洙说,“三号线开半天停半天,二号线上周坏了,在等备件。” “什么备件?” “伺服电机的驱动器,原厂的要等三周,国内有替代的,但采购部门说要走流程,已经等了一周了。” 赵南镐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 他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……一条线停摆等备件,一条线半死不活地转着,一条线因为地基沉降在精度上凑合。 三百万辆的累计产能。 实际运转不到四成。 金秀真在拍照。 她站在每条线的关键节点上,用不同的角度拍……全景,中景,特写。 压机上的铭牌,液压管的渗油点,地基的裂缝,控制柜上贴着的维修记录单。 金秀真每拍一张,就在手里的笔记本上记一个编号。 郑贤旭站在赵南镐身后,压低声音说:“总裁,焊装车间那边准备好了。” “要不要先过去?” 赵南镐看了一眼手表。 十点二十三分。 从进第一生产厂开始。 他们在冲压车间已经待了将近一个半小时。 “走。” …………… 焊装车间在冲压车间的南侧,中间隔着一道防火门。 门是自动感应的,但感应器坏了,要用手按墙上的按钮。 按钮的塑料盖裂了,里面的电路板露出来一截,用胶带缠着。 门开了。 焊装车间的噪音比冲压车间大得多。 高频的滋滋声是点焊。 低频的轰隆声是搬运机器人移动大部件。 尖锐的嗤嗤声是螺柱焊。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声墙。 人站在里面,耳膜能感觉到有形的压力。 赵南镐从口袋里掏出耳塞戴上。 郑贤旭和金秀真也戴上了。 朴正培没有戴,他六十二岁的耳朵对高频噪音已经不太敏感了。 焊装线的布局是L型的,从东到西是侧围线,门盖线和地板线,然后拐弯向南,是主焊线和调整线。 机器人是不同年代的混血儿……最早的是2006年的白色川崎,手臂上的油漆已经泛黄,关节处的线管用扎带绑着。 最新的是2012年的黄色FFT,手臂上的警示条纹还清晰。 动作比老机器人快大概百分之三十。 问题是。 它们要一起干活。 赵南镐站在主焊线的中段,看了一辆白车身……就是还没有装车门和覆盖件的车身框架……从定位焊工位转移到补焊工位的过程。 白车身被输送滑橇托着,沿着轨道缓缓移动。 走到一半的时候,滑橇停了。 等了四秒。 然后继续走。 这四秒的停顿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