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晨一点。 龙山区梨泰院某夜店。 赵源泰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。 角落里的卡座。 最暗的位置。 离舞池最远,离门口最近。 他就那么坐着。 面前摆着一排空酒瓶……烧酒三瓶,啤酒五瓶,还有两杯威士忌,也空了。 那些瓶子歪歪倒倒,有些还滴着最后几滴酒。 赵源泰穿着黑色的夹克,里面是灰色的卫衣,卫衣上印着看不懂的英文字。 衣服皱巴巴的,好几天没洗了。 头发油腻腻的,贴在头皮上。 脸上胡子拉碴,黑乎乎一片。 他就那么坐着。 也不看手机。 也不和人说话。 只是喝。 喝完一瓶,叫服务员再来一瓶。 服务员姓李,三十多岁,在这家夜店干了五年。 他知道这位是赵家大少爷,有钱,出手大方。 每次来都坐这个卡座,每次都要喝到天亮。 服务员不赶他。 有钱就行。 舞池里音乐震天响。 低音炮咚咚咚,震得地板都在抖。 节奏很快很重,一下一下砸在胸口,砸得心跳都跟着乱。 灯光闪烁,红红绿绿的光扫过来扫过去。 红的像血。 绿的像鬼火。 在人群里穿梭。 年轻男女们在里面扭动,笑得很大声,叫得很疯狂。 那些女人的裙子很短,露出白花花的大腿。 那些男人的衣服很花,染着黄毛红毛。 他们搂在一起。 贴着身体。 随着音乐晃动。 赵源泰看着那些人。 眼里什么都没有。 空洞的。 干涸的。 自从李家覆灭后,他每天都这样。 白天睡觉。 晚上来夜店。 天亮才回去。 有时候喝多了。 就直接在卡座上睡过去。 有一次服务员叫醒他,说打烊了。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天已经亮了,站起来时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 服务员扶住他。 他推开服务员,自己走出去。 阳光刺眼。 赵源泰眯着眼,站在路边。 不知道去哪。 不知道干什么。 就那么站着。 站了很久。 然后打车回公寓。 睡。 晚上再来。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。 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。 母亲死了。 父亲死了。 外婆死了。 外公死了。 舅舅死了。 姑姑死了。 姐姐妹妹…… 赵源泰不敢想。 又开了一瓶烧酒。 他倒了一杯。 一饮而尽。 辣。 呛。 烧胃。 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火辣辣的疼。 但比心里舒服。 心里是空的。 什么都没有。 烧酒至少让他有感觉。 疼的感觉。 …………… 这时。 几名小混混从旁边经过。 三四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。 穿得很花哨。 一个染着黄毛,像鸡冠一样竖着。 一个染着红毛,像火鸡。 一个穿着亮闪闪的夹克,上面钉满铆钉。 还有一个最正常,但叼着烟,走路一晃一晃。 他们看见赵源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。 互相对视一眼。 笑了。 是不怀好意的笑。 他们走过来。 黄毛走在最前面。 他走到赵源泰身边,故意撞了他一下。 肩膀撞肩膀。 很用力。 赵源泰的身体晃了晃。 但他没有动。 只是继续倒酒。 黄毛笑嘻嘻地说:“哎呀,对不起啊,大哥。” “没看见您在这儿喝酒呢。” 其他人跟着笑。 笑声很刺耳。 赵源泰没有说话。 他不想惹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