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…………… 一行人紧接着登上坞墙的观测平台。 脚下,两座超大型干船坞并排延伸,其中一座坞内,一艘液化天然气船的庞大舰体已初具雏形,弧线完美的殷瓦钢舱壁在阴天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 LNG船,正是当前全球船舶市场上附加值最高、前景最被看好的明星产品。 赵源宇手扶冰冷的护栏,目光掠过坞底忙碌如蚁群的工人,和那些蜘蛛网般密集的自动化焊机轨道,突然问: “那座1600吨级的龙门吊,上次大修是什么时候?主承重梁的疲劳裂纹探伤周期,是基于二十年前的设计标准,还是根据它近五年实际吊装载荷谱动态调整的?” 负责设备维护的部长一时语塞,声音有些发干: “这个……标准周期是五年一次大检,上次是2001年。” “动态载荷谱分析……我们之前没有完全建立这套系统。” “要建立起来。”赵源宇转过身,视线扫过众人,“不仅是它。” “所有核心重型设备的维护,必须从按时检修转向按需预测。” “收购报告里,这部分未来五年的维护预算被标注为可控成本。” “但我认为不对。”他声音清晰地在海风中传开,“这不是成本,是投资。” “是对国家海洋与防务工程中心未来三十年产能稳定性的投资。” “报告里写的债务是死的数字,但这些龙门吊、船坞、数控弯板机……它们是活的,能生金蛋的鹅。” “债务的难题,在于我们只把它看作负担。” “但如果能把这些硬资产的真实潜力和未来产值。” “尤其是满足国防特种需求的高附加值产能算清楚,讲明白,给银行和政府看。” “债务就不是死局,是可以置换的未来股权。” 赵南镐站在赵源宇侧后方,看着侄子消瘦却挺直的背影,眼中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。 有骄傲,有感慨,更有释然。 他想起父亲赵重勋当年在仁川港二期工程奠基时,也是这样站在风里,指着一片滩涂说那里将是韩进通往世界的门户。 时代的风,吹过一代人,又毫不留情地催促着下一代。 …………… 考察结束时。 原本阴沉的天空再次飘起了蒙蒙细雨。 雨丝细密,将庞大的船厂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静谧之中。 车队驶离厂区,那些钢铁巨兽在雨幕中渐渐化为朦胧的背景。 车内温暖而安静,赵源宇和赵南镐坐在后排。 赵源宇脱下有些潮湿的工作服外套,只穿着里面的深色毛衣。 他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流淌着油亮光泽的厂区道路,轻声说: “二伯,核心资产比报告里写的,还要好。” “尤其是技术工人的保留率和车间基层管理体系,比我们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完整。” “债务是难题,但不是死局。” “关键在于,我们能不能让这笔债务,变成国家不得不跟我们绑在一起的绳索。” 赵南镐缓缓点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真皮座椅的扶手:“源宇,你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东西。” “你爷爷……如果看到,一定会很高兴。” 长时间的沉默在车内弥漫,只有雨刮器规律地刮擦玻璃的声响。 车子驶上通往高速的引桥,汉江入海口的苍茫水汽扑面而来。 忽然。 坐在副驾驶位的赵源俊开了口,他没有回头,声音有些干涩和紧绷: 第(2/3)页